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嗅着味儿读《红楼》
[信息来源:南县科协] [发布时间:2016-12-26] [浏览:1378次]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  作者:晏振华 
      记得去年8月的某天,“益阳市红楼梦研究会”刚成立。鄙人倍受众宠,当选为副会长。会后,有文友问:为何我读《红楼》时总是难入其境?……我无言以对。

  《红楼梦》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部鸿篇巨制,是世界文化之瑰宝,初读者往往被其复杂的人物关系、琐碎的闺阁生活所困倦,最终放下了书本。其实,你只要嗅着味儿读,便会感觉其精妙,尤似慢慢品尝一杯美酒,微微酣意、飘飘欲仙。

  那股“神味”:文章便是从空空道士、渺渺真人这两位神仙入的题。女娲采石补天,剩下一块玩石,日久成精。空空道人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,见到这块“稍通人性”的玩石,上面字迹分明,编述历历,详载石头幻形人世,历尽离合悲欢、世态炎凉的一段故事。而这块被带到“温暖富贵乡,烟柳繁华地”的“石头”,正是宝玉。而佛祖身边的神瑛侍者,每日以甘露浇灌的“绛珠仙草”,欲“以一生的眼泪还他”,下凡为人的人便是黛玉。于是,便有了后来的“木石前盟”,以及应验了空空道人所说的“又有‘好事多磨,美中不足’这八个字紧紧相连”的爱情悲剧。情节前后紧扣,因果报应相依,使文章变得神秘莫测、扑朔迷离 。

  那股“富味”:《红楼梦》通篇所述,均是封建社会贾、史、王、薛四大家族的富贵奢侈的生活场景。“贾不假,白玉为堂金作马。阿房宫,三百里,住不下金陵一个史。东海缺少白玉床,龙王来请金陵王。丰年好大雪,珍珠如土金如铁”。贾家豪门鼎盛,富甲一方,玉为堂,金作马;史家殷实豪阔,三百里阿房宫,竟也包容不下;王家更为金陵一霸,连龙宫也不及其富有无缺;薛家的生活糜奢绝伦,珍珠如泥土,金银似凡铁!无任文章描述的是纳兰家族也好,还是爱新觉罗家族也罢,那么完整无遗、详尽无疏的对宫庭富贵生活、天下财富积聚、珍奇异品收藏、宏伟建筑精妙之揭密,这在中国的史书上还是头一遭。追求富贵、希望高品质生活的心终归没有错。几千年来,人们不一直在追求着那种像《红楼梦》中人物一样,衣食无忧、花前月下、品味诗文、殷实富足的幸福生活吗?

  那股“文味”:《红楼梦》里四处扬溢着诗情画意,也并非全是些“淫词艳句”,很多的诗文实为揭示人生真谛、社会现实,技高莫测、可圈可点。“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!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?”《红楼梦》终归是一部兼伦理、道德、爱情、政治的社会大学问,任由你怎么去“解”都行!“惯养娇生笑你痴,菱花空对雪澌澌。好防佳节元宵后,便是烟消火灭时”与其说这是甑士隐那个幸福家庭的悲惨命运,还不如说是整个封建制度下千万个家庭悲惨结局的缩影!“陋室空堂,当年笏满床,衰草枯杨,曾为歌舞场。蛛丝儿结满雕梁,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。说什么脂正浓,粉正香,如何两鬓又成霜?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,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”——看透了吧?洞穿了吗?权贵如云烟,金钱似尘土!世事如棋,千回百转。莫以物喜,莫以己悲。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希望,最终都只是镜花水月!……甚至连红楼里那些粉妆黛艳的“小蹄子”们,也能信口拣来几句好诗:“可叹停机德,堪怜咏絮才。玉带林中挂,金簪雪里埋”诗中暗喻有德的黛玉、有才的宝钗,难逃“挂林中”、“埋雪里”的悲剧人生!……还有许多的诗词,令人读后如熏如醉。“根并荷花一茎香,平生遭际实堪伤。自从两地生孤木,致使香魂返故乡”(香菱)“一个是阆苑仙葩,一个是美玉无瑕。若说没奇缘,今生偏又遇着他,若说有奇缘,如何心事终虚化?”(枉凝眉)“将那三春看破,桃红柳绿待如何?把这韶华打灭,觅那清淡天和。说什么,天上夭桃盛,云中杏蕊多”(惜春)……

  那股“酸味”:谁言《红楼梦》全是风花雪月?却分明也是对封建制度的重锤铁棒!而且,讽讥无考,酸辣有趣!正如老奴焦大骂的:“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。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!每日家偷狗戏鸡,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,我什么不知道?”曹雪芹笔下的贾宝玉不满现状、想要改革而又无能为力,作者给他八个字定性:“无材补天,幻形入世。”作者还用了一大段“反语”来描述宝玉:“无故寻愁觅恨,有时似傻如狂;纵然生得好皮囊,腹内原来草莽。潦倒不通世务,愚顽怕读文章;行为偏僻性乖张,那管世人诽谤!富贵不知乐业,贫穷难耐凄凉;可怜辜负好韶光,于国于家无望。天下无能第一,古今不肖无双;寄言纨袴与膏粱,莫效此儿形状!”这哪里是贬低宝玉?分明是对封建礼制的冷嘲热讽!还有,薛蟠打死冯渊扬长而去,凤姐水月庵谋财害命,贾赦害得石呆子家破人亡。他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作恶,作者不直接评论,而是将“罪过”全归结到“护官符”身上!这种借鬼打鬼、指桑骂槐的作法,正是作者棒击当世却不露印痕的高明之处。 鲁迅说:“自有《红楼梦》出来以后,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。真事隐去并不影响表现《红楼梦》的主要意义,打破传统的写法让文章的思想内涵更丰富,更有意义!”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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